,這其實是件很反常的事情。
但當時天坑狹縫即將崩潰,傅清重開陰氣通道來接,巫嶸沒想太多。現在看來,那個時間點確實可疑。
最讓巫嶸心中掀起萬丈波瀾的,是大鬼早就可能解開了金針封印,但他卻完全沒覺察到!
雖然可能和那根金針還在大鬼耳朵上有關,但他能瞞住這個,就能瞞下更多。說不定大鬼還解開了更多封印!巫嶸越想眉心皺地越緊,而面對他質問默不作聲的紅衣大鬼沉默半晌,忽然抓住巫嶸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從緊閉的雙眼,到被金針刺穿的右耳,再到被金液堵塞的鼻端,金線封鎖的嘴唇。
這是在做甚麼?
在讓他檢查金線封印嗎?
巫嶸試探拿出金鑷子,挨個測試。大鬼散去黑沉鬼霧,靜默站立,放縱他在自己臉上動作。正如蘇小米所言,金鑷子上的晶珠一碰到那些封印就全都亮起,每一處都是最難解除的五級封印。而且因為金鑷子只能測五重,大鬼身上真實封印等級很可能超出它。
但即便如此,巫嶸並沒放心。大鬼實力遠超過他,欺騙性太強了,就連血契都不能完全約束,不能及時覺察到他的狀況。巫嶸現在就像抱著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核彈,如弒人猛虎就在塌邊。以他這多疑的性子恐怕要不得安寢。
一縷輕微陰氣拂過,彷彿血衣大鬼的嘆息。他拉過巫嶸的手,手心向上。大鬼慘白手指沾了自己的血,指尖劃過巫嶸瞬間繃緊的手掌。
南。
漂亮的楷體,一筆一劃恰到好處,簡直就像幅血墨書寫而成的佳作。明明鬼血冰涼,但巫嶸卻覺得掌心在發燙,熾熱感滲透面板穿過毛細血管,一直綿延到他的心底,包裹住巫嶸的心臟。心跳聲響在耳邊如轟隆雷鳴,巫嶸看著大鬼鋒利指甲劃破‘南’字中心,巫嶸的血流了出來,和大鬼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南。”
巫嶸低聲道,話語在唇齒間流連,名字就是契約,當巫嶸念出這個字時掌心熾熱到完全不能忽略的程度,那混合著他跟大鬼的血液順著掌紋滲透了下去,眨眼間巫嶸手掌恢復正常,但那個漂亮的南字卻好似烙印在了他的心臟上,隨著心臟每次跳動微顫。
南。
這是大鬼的名字,他將自己的名字交給巫嶸,同時也就將命交給了他。這並不是平等的契約,即使雙方力量相差懸殊。有了名字的契約,雖然到現在大鬼仍不能同巫嶸正常交流,但從今往後他永遠不會對巫嶸說謊,也不會有任何背叛他的可能。
巫嶸那身因大鬼隱瞞而炸起的刺又被大鬼奇異順了下來。
隨著南身上的氣勢收斂,陰氣旋風逐漸平息,大鬼和巫嶸之間的氛圍緩和起來。
巫嶸收起金針,若有所思看著大鬼,忽然開口:“你在未來見過我嗎。”
鬼域濃黑蒼穹雲層還殘存著陰氣旋風造成的波痕,卻沒有任何雷鳴聲。
沒有打雷,大鬼可能不是重生的。
但既然不是未來小弟回歸,難以解釋為甚麼一頭實力超乎尋常的鬼王會對他是這種態度。甚至連姓名契約都甘願簽訂。這種縱容簡直是無底線的,換位思考,巫嶸就算變成傻子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
那大鬼為甚麼對他這麼好。
“你認識我姨婆?”
大鬼看外表都比巫嶸年紀大,巫嶸直接排除了自己。能認識大鬼這種級別的人物,在他印象中也就是跟隨傅大宗師平息天坑的巫橈姨婆了。
“姨婆對你有恩,所以你來保護我?”
如果大鬼金針封印真是在天坑狹縫解開的話,天坑狹縫和幽婆曇大天坑相連,幽婆曇大天坑是當年九命英雄之一西瑪嘉措葬身之所,正巧姨婆也是九大英雄之一,這之間的聯絡不一定是巧合。
“難道你是被他們途中封印的鬼王
?”
這個想法剛出來巫嶸就搖頭,不對,如果大鬼真被封印的話,應該和九大英雄是敵對關係,那對自己的好就完全不能解釋。而且巫嶸記得,自己掉下懸崖初遇大鬼的時候,大鬼明顯對傅清疊成紙鶴的符篆有反應。
“你認識傅家人?還是認識紙鶴符篆?你曾經來自龍虎山?”
巫嶸梳理思緒:“你認識我姨婆,和傅家有關係,而且並非敵對的。你保護我,是因為故人,還是因為我特殊體質?我死後極大可能會變成鬼王,你保護我,是不讓我死,還是為了不讓我變成鬼王?”
巫嶸這人實在太聰明瞭,敏銳到可怕,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他就能抽絲剝繭,逐漸還原現實。他說的越多大鬼越沉默,當巫嶸抬起頭,那雙分外銳利的眼探究盯向大鬼時,這種‘馬甲撕裂者’的目光讓大鬼終於不能再無動於衷。
嗖。
一陣風聲,大鬼的身形在巫嶸面前驟然消失。巫嶸的沉思被打斷,下意識望向四周,正和風中凌亂的黃毛白牯等人對上了眼。
“嶸哥!太好了你沒事!”
這是脫韁野馬般飛奔過來熱淚盈眶的黃毛,腳腕上還咬著只小黃鼠狼。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這是幾乎被黃毛晃成傻子的蘇小米。
“……”
這是再次為巫嶸強大震撼到說不出話來,內心發誓定要牢牢追隨巫嶸步伐的白牯。
少了條狗。
巫嶸皺起眉:“鬼犬王去哪裡了?”
“汪哐!”
彷彿聽到巫嶸的呼喚,一聲低沉咆哮從不遠處傳來。和大狗心意相通的巫嶸眉峰一挑,和他同時看過去的黃毛失聲驚叫:“臥槽,怎麼這麼多死人?!”
剛才黃毛注意力全在陰氣旋風,竟不知道這些人甚麼時候來的!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白牯倒是注意到了,但鬼犬王自動去處理,他就沒出手。
“砰!”
一團看不出人形的東西被鬼犬王甩了過來,落地時的呻吟抽搐讓人知道他還活著。白牯饒有深意望了鬼犬王一眼,一條狗竟然還知道留活口。那他更要好好表現了。
“看起來像是藏密的裝扮,小米你看看,是不是密蓮法會的人?”
被白牯扯過來的蘇小米還沒回神,看甚麼都有點慢半拍,還沒等他仔細看了開口,那在地上痛苦翻滾痙攣的人忽然咳出一口血沫,滿是血的面容猙獰扭曲:“鄧護法會殺了你們……死……都要死……”
“鄧護法,鄧護法——糟糕!”
蘇小米叨唸兩句,突然大驚失色,急急湊到那人前問:“你說的鄧護法,是不是法外狂徒鄧三!”
見那人只是獰笑,死不開口。蘇小米反手就是兩耳光扇上去,掏出個小藥瓶捏開那人的嘴就全都灌了進去。原本進氣少出氣多瀕死的人臉頰迴光返照般迅速紅潤起來,暈暈乎乎蘇小米問甚麼答甚麼,全都給交代了。聽他說話,蘇小米臉色越來越凝重。
“我們被密蓮法會盯上了,那鄧護法就是頂替豔老人位置的人!”
緊接著蘇小米把密蓮法會的進階制度簡短科普一番,語氣中都透著‘咱們趕緊逃吧!’‘打不過就快跑哇!’的焦急感,但很快蘇小米發現,從白牯到黃毛再到巫嶸,神情都很平靜。當蘇小米再次強調危險時,黃毛奇怪道:“來就打唄,說不定那個法外狂徒鄧三已經被狗哥犬決了。”
“這不一樣!鄧三這人兇狠謹慎,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