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絕境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理智上他就算代入己身都知道,自己都不會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去救個一面之緣的人。
他完全沒想到榮山真會出手!
榮山救他就為了金線封印嗎,他還打算做別的甚麼嗎?
喉嚨有點幹,蘇小米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對未知的恐懼讓蘇小米手心裡全是冷汗。洞穴出口太小,通道有個向上的弧度,不足以兩人一起。黃毛在前,蘇小米在後。彎腰走出洞口瞬間的畏懼讓蘇小米渾身冒冷汗想嘔吐,腳步忍不住一頓,手扶著洞壁,躊躇不前。
就在這時,蘇小米腳尖忽然碰到個圓滾滾的東西。滿心緊張的他沒注意,踢了一腳,那滾圓的玩意還挺沉,球似的滾了兩圈。蘇小米下意識低頭一看。
!!
他剛才踢的竟然是顆人頭!
即便人頭上滾滿了黃土蘇小米也能認出來,這正是之前帶給他莫大恐懼絕望的豔老人!
蘇小米驚愕愣在原地,他忍不住又踢了一腳。人頭滾動,豔老人死不瞑目大睜著眼,目眥欲裂,但他已經死了。
豔老人死了!
彷彿兜頭一盆開水潑下,一瞬間大腦空白後蘇小米情緒劇烈起伏,又想哭又想笑,堵在胸間的塊壘盡數消散,他發洩般一腳將這顆頭踹出去老遠,長出一口氣,酣暢淋漓。走在前面的黃毛一回頭看他在踢頭,忍俊不禁笑罵道:“別玩那噁心玩意,快來喝湯。”
“嗯!”
蘇小米感覺自己簡直跟重獲新生似的,快步走向黑暗中格外顯眼的那一蓬篝火。火上架著一口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瘦高俊秀,看起來十分面善的年輕人站在鍋前彎腰舀了一勺湯嘗味道,滿意般微微眯眼,拿起洗刷乾淨的飯盒盛滿了,雙手恭順遞給旁邊那人。
榮山。
蘇小米一眼望過去,先被那條體型龐大的惡鬼犬驚了一跳。這麼一條以兇惡著稱的大鬼犬此刻卻溫順趴臥在地上,像一條狗皮墊子似的,榮山就坐在它背上,接過了那碗湯。取旁邊的空飯盒倒出去半盒,放到旁邊,拍了拍大狗的腦袋。
“你的。”
榮山和蘇小米在鬼市初見那時有點不一樣了,究竟是甚麼不一樣蘇小米說不明白,就有種面對以前龍虎山上教功課師父時深不可測的感覺。莫名的敬畏感讓他不敢往榮山身邊湊,四處看了看,蘇小米坐到黃毛身旁,低聲衝著他懷中的小黃鼠狼認真道:“抱歉,謝謝你。”
“唧唧。”
小黃鼠狼瞅了眼他,目光又被冒著香味的湯鍋吸引,四隻小爪子游泳似的不斷划動,看這垂涎的架勢要不是黃毛死死抱著它都能竄進去,當場變成一鍋黃鼬湯。
“嗨,沒事,小黃原諒你了對不對。”
黃毛煞有介事握著小黃鼠狼的爪子拜了拜,又把從白牯手中的湯接過來,轉手遞給蘇小米:“多喝點湯,對你嗓子好。”
蘇小米這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到難以聽清。之前他逃跑失敗後被厲老三抓回去灌了藥,要再灌幾次他嗓子就徹底廢了。沉默盯著手中滾燙的湯,蘇小米小心吹了吹,從邊上嘬了兩口,目露驚豔。
好好喝。
而旁邊黃毛已經唏哩呼嚕把湯全喝完了,又不過癮去夾菜吃,邊夾邊給蘇小米介紹:“你叫我陳哥就行,這是白哥,這是嶸哥,咱們老大。”
“嶸哥,咋不讓狗哥帶點肉回來呢,這點菜不好填肚子啊。”
黃毛嬉皮笑臉端著飯盒湊過去,他現在也能看到大鬼犬了。黃毛把那幾塊午餐肉挑給大狗,又給它順了順毛,四人現在吃的東西,包括菜,調料,鍋,飯盒,都是巫嶸把大鬼犬撕吧撕吧偽裝成靈犬,然後派大狗進城去買的。
揭陽市炙手可熱的凌雲上人養了條靈犬,投其所好想套近乎的人蜂擁而至,靈犬這原本非常罕
見的犬在這幾日的揭陽也不算太罕見了。
巫嶸不打算立馬進去,要在鬼域再待幾天,東西自然不能少。
沒理會黃毛,巫嶸在看手機。剛才巫學家給他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卻又一聲不響直接結束通話,很奇怪。而且巫嶸再去巫學會小群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被巫學家拉黑遮蔽,還被踢出群聊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巫嶸放下手機,若有所思望向蘇小米。瘦瘦小小的少年正捧著熱湯,倉鼠似的一口口嘬,認真聽白牯說話。
“湯里加了石乳和一滴肉白骨,喝下去你的嗓子就沒事了。”
白牯笑的溫溫柔柔,就像那種鄰家大哥哥,鼓勵道:“你說話試試看。”
“噗!肉,肉白骨?!”
蘇小米嚇得猛喝一口熱湯,燙的臉都紅了,梗著脖子硬生生嚥了下去,但燙傷感還沒升起就被一股清涼生氣壓了下去,他只覺得自己現在身體充滿活力,之前在厲老三那挨的打受的傷全都好了。他抖著手,不敢置信般盯盯著碗中看似平平無奇的湯,內心瘋狂土撥鼠尖叫。
肉白骨,是真的肉白骨!
誰這麼暴殄天物,竟然拿肉白骨去熬湯啊!
完了,這人情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把他生拆硬賣了都比不過一滴肉白骨值錢,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藥啊!
“你之前被豔老人下了血契,通常來說他死你也得死。”
白牯輕描淡寫:“嶸哥救了你。”
蘇小米回想到喉嚨中的血味,心中有數,他放下飯盒站起身,恭恭敬敬向巫嶸行了一禮:“感謝嶸哥救命之恩,蘇小米感激不盡。”
“巫嶸。”
巫嶸一口喝乾湯,淡淡道:“你現在身上有我的血契,解開金線封印辦法確認有效,我就給你解封。”
聽他這句話,蘇小米臉上笑容頓時更真實些,又行了一禮:“謝謝嶸哥。”
“誒,小米啊,你咋惹上那群王八蛋的?”
黃毛好奇問道:“你一個龍虎山的小道士,他們甚麼來頭啊還敢抓你?”
“其實我早被逐出龍虎山了。”
蘇小米嘿嘿一笑,又蹲回原來的地方吸溜吸溜把湯珍惜喝完了,盯著掛壁的湯惋惜。
這可是裡面有肉白骨的湯啊,掛壁這點摻了水也能拿到外面賣個高價。可惜啊,太可惜了。窮慣了的蘇小米看到甚麼都條件反射想到賺錢,他看的時間長了點,黃毛乾脆又給他舀了一碗湯,笑呵呵道:“喝吧,湯還是管夠的。”
喝!
蘇小米橫下心,反正血契都簽了,也不管甚麼欠不欠更多,喝就完事。他身體好點,哥哥情況也能好一些。蘇小米嘴皮子利落,邊喝湯邊將揭陽裡的事講了出來。
“我哥解開金線封印的時候顯出了完整魂體,我也沒想到,被厲老三的手下看到了。”
說起這個時蘇小米一臉陰鬱懊惱,壓低聲音:“揭陽地下有個大型鬼怪交流市場,就在鬼域郊外。有個組織長期收好看的鬼。我哥就是太帥了。”
蘇小米老氣橫秋嘆息一聲:“我本來是為了賭石大會來的,揭陽市場也只是傳聞,沒想到陰溝裡翻船。”
緊接著蘇小米就將滿月臉、厲老三和豔老人等三大勢力在揭陽中的地位講給巫嶸他們聽:“戴豬八戒面具那個圓臉的人,叫譚月亮。周信鴻在揭陽有個翡翠學院,譚月亮是學院教授。厲老三過去就是翡翠學院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