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龍虎山,一身氣勢純淨陽剛,但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卻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怕。
他平日裡身上沒有丁點人氣,就像冷酷屠鬼的人形兵器,冷血冷情。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簡單,但他們一旦偏執起來可沒有甚麼大局啊理智啊,沒人能勸得動。
尤其是傅清得知巫嶸消失後,一言不發沉默去了三四樓交界處陰氣旋渦那裡,更讓康健白惴惴不安,總覺得他要搞出個大事情來。
“傅道長要做的事,你不必阻攔。”
苦禪大師寬慰道,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重複:“不必阻攔。”
——
黑巖狼蛛六神無主火急火燎趴在牆上,整個蜘蛛灰暗到被全世界拋棄一樣。巫嶸遠走卻沒帶它,這讓黑巖狼蛛焦急的要命,嚇得人面蟢子縮在角落裡不敢靠近。
瞎轉了兩圈,黑巖狼蛛又爬回欄杆上,虎視眈眈盯著傅清看。它不大的腦子裡記得這個人總和主人在一起,主人失蹤後大蜘蛛立刻跟獵犬似的找到傅清,八隻眼睛死死盯著他運氣,想讓這個人帶它去找主人。
傅清完全忽略了大蜘蛛無聲的威脅,他盯著生鏽的鐵柵欄門,桃木劍一抹,之前黏上去的幾粒糯米已經發烏,撲簌簌落地。一點血泥從其中滲透出來。
有血泥,有陰氣旋渦匯聚。
傅清手持桃木劍,神情冷凝。
想要進去,那就再開一條陰氣洪流好了。
第45章
天坑狹縫中
劉虎半個腦殼凹陷下去,面目全非倒在血河邊,巫嶸能一眼認出他全靠劉虎上半身的黑惡犬紋身。紋身黑線條像蛇般在他身上蠕動,帶著劉虎胸膛上鼓囊囊的肌肉一顫一顫,鮮血流淌,彷彿惡犬活過來了一般。
劉虎並沒有死,他滿臉猩紅狀如修羅,感受到濃重鬼氣後立刻翻身站起,警惕望向巫嶸方向,看到那頭巨大青蛇時先是一愣,隨後惡意咧嘴,嘿然道:“真是冤家路窄,這麼大個地方你偏來我這礙眼。”
他注意到巫嶸身上濃郁到不正常的陰氣鬼氣,眼中惡意更甚:“在這種地方,你那殘疾鬼恐怕就快死了吧。”
天坑狹縫內絲毫不亞於重陰地,能激發鬼的惡性兇性,正常養鬼人在這裡呆的久了都會遭養鬼反噬,殘疾鬼同樣也會反噬,但反噬的下場大多都是灰飛煙滅。眼下巫嶸周身縈繞著灰敗濃霧,幾乎要將他身形都遮蔽了,和鬼怪反噬不成,即將潰敗的場面沒甚麼兩樣。
劉虎吐出一口血氣,染血扭曲的面容更顯猙獰,眼瞳深處盡是憎恨貪婪。胡仙正和血泥戰鬥,顧不得管他,劉虎雖然受了不小的傷,卻因禍得福脫離了胡仙狐息控制,一想到胡仙的所作所為他渾身戰慄寒噤,想到自己之前失了智般的所作所為劉虎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再看向自己胸膛上的惡犬紋身就跟看索命厲鬼似的,恨不得拿刀將它剜掉。
但現在不行,他得儲存自己的力量找辦法出去,還得找鮮肉去喂這越來越貪婪的畜生。天坑狹縫中滿打滿算就他,巫嶸和慧心三個活人。眼下劉虎剛壓下惡犬瘋狂暴躁的飢餓,正要去找人殺掉取肉,正趕上巫嶸就送到了他面前,簡直是天賜良機,就連劉虎都覺得自己走了這麼久的背運,終於該出頭了。
要怪,就怪巫嶸這人運氣不好,成天跟自己作對吧!
“喂。”
劉虎皮開肉綻的眉峰抽動,衝巫嶸咧開嘴,露出滿口紅黃相間,如犬齒般的獠牙。他眼珠也像狗似的,中間瞳孔如一星寒芒,泛著幽幽光亮。
“你還不知道這是哪兒吧,這裡可是天坑狹縫,危險的要命,天王老子來了也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想跟你白費力氣,眼下你鬼快潰散了,我這裡倒是有點穩固的法子。只不過我這個也要吃生人血肉,餓得很了。識相的話你我做個交易,我還能饒你一命。”
養鬼反噬,巫嶸在他眼裡差不多是個死人。劉虎不想白費力氣,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使用惡犬紋身,也不想用胡仙賜給他的玩意。誰知道這老奸巨猾的狐狸有沒有留甚麼後手,雖說它現在在荒山上跟血泥打的不可開交,劉虎也不想冒險引起他的注意,安安穩穩出去就行。
巫嶸最好識相點。
劉虎活動手腕,骨節咯啦啦脆響,忌憚目光落在緊跟在巫嶸身旁的那條大青蛇上。這東西一看就不簡單,甚至可能是個靈物,劉虎心中泛起噬心般的嫉妒痛恨感,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些曾經的記憶。
巫嶸這小子天生好命,一個普通人竟然被劉豹大哥看中,視為心腹。劉虎記不清劉豹跟他提過多少次的阿嶸:‘今天阿嶸又勝過徐三,身手越來越好了’
‘今天阿嶸竟然用黑狗血除了後院那頭食屍鬼,嗬嗬,人小膽子是真的不小。’
‘你該多跟阿嶸學學,別老讓我操心。’
劉虎比巫嶸大不了多少,跟劉豹年紀上倒是差的很多。劉豹不僅是親兄長,有時候更像他爸,管這管那的。自從供奉上胡仙劉豹的事業蒸蒸日上,他將劉虎從老家接過來,帶了幾年後動了心思。
在這個世界上,普通人畢竟有諸多限制,在劉豹安排下劉虎養了鬼犬,為了隱蔽兩兄弟逐漸疏遠,明面上是豹哥看不慣劉虎爛泥扶不上牆,兄弟爭執一拍兩散,實際上二人暗中自有聯絡。
劉虎本來也憋著股氣想做出番事業來,讓大哥好好看看他早就不是小孩了。但不知道甚麼時候,每次見大哥的時候他都會提起那個該死的巫嶸。
明明比他還小兩歲,但大哥卻拿他當個大人來看,每次下來劉虎心中火越憋越大。好不容易兩年謀算,他終於養出了鬼犬,身上有了惡犬紋身,但還沒等劉虎揚眉吐氣,前腳聽狀若發癲的荀安說他會被巫嶸的狗咬死,後腳知道周局長兒子拿巫嶸當朋友對待,這小子不知道甚麼時候也養了頭鬼。
還有後面屍坑的暴露,大哥的叱罵,甚至到現在劉虎豁出命來進天坑,拼死一搏,結果打眼一看巫嶸這小子前後腳也進來了,身邊還是近來沸沸揚揚名聲很響亮的傅道長傅清。
惡鬼犬讓劉虎脾氣越發暴躁,狐息控制令他更偏執狂暴,劉豹養的他心胸狹隘,此刻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再看到巫嶸,劉虎心情在極端暴怒後轉到另一個極點,詭異平靜了下來。
巫嶸,巫嶸,巫嶸就是他的心魔,就像勒在他脖子上的吊繩。
今天他必須死在這。
劉虎心中泛起殺意,表面上卻勾起嘴角,露出和他大哥劉豹如出一轍的微笑。只不過劉虎面容猙獰,畫虎不成反類犬,這笑容看起來如同豺狼。
“怎麼樣,阿嶸。你畢竟是大哥看中的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我也不願跟你起爭執。”
劉虎假惺惺道,他胸前的惡犬紋身嗅到新鮮血味,呼哧呼哧貪婪吐出舌頭,吊梢犬眼死死盯著巫嶸。和劉虎此刻微笑的臉對比起來分外滑稽。
“嘶——”
他不過邁了一步,那頭極為唬人的大青蛇就威脅張開血盆大口,蛇信差點舔到劉虎腦門。劉虎臉色鐵青,忌憚停下步子,以為是巫嶸故意讓他難堪,心中怒意幾乎攪碎五臟六腑,忍不住怒聲道:“巫嶸!”
“巫嶸!”
濃霧般鬼氣籠罩,劉虎看不清巫嶸面貌,未知令他越發小心,硬生生壓制住心頭瘋狂殺意,憋屈等候巫嶸的回應。
但誰也不知道,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