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還真不行,天還沒亮貓崽肚子脹到不行,痛的死去活來,懷疑人生。
該死的,它怎麼會這麼疼,難道是被人詛咒了嗎,馬上就要死了嗎!
貓崽滾來滾去,最後絕望倒在沙發上,奄奄一息,無神的雙眼盯著蛻殼完,正在桌上溜達來溜達去,耀武揚威的黑巖狼蛛,眼珠追隨著左右晃動。
它……好……恨啊。
到底是誰,哪個大膽的傢伙,竟然敢詛咒它。可惡,實在可惡。
貓崽痛到恍惚,痛到覺得自己靈魂都快從嘴裡飄出去了。當感到有人在按自己硬邦邦肚子時,它有氣無力,喵聲若有若無。
“吃病了?”
巫嶸皺眉,他手頭不算寬裕,真沒養過貓。看這貓崽吃饅頭吃的勁勁的還以為是喜歡,誰知道吃成了這樣。
找了塊毯子將痛到顫抖的貓崽裹起來,巫嶸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還有一個半小時就到自由人集會的時候了。
似是知道他要走,大狗依依不捨汪嗚兩聲,一步三回頭的從窗邊離開。它現在畢竟還是劉虎的狗,得呆在他身邊才能保持自身魂體不散。巫嶸俯身攤開手,蛻殼後的狼蛛有半個巴掌大,漆黑油亮,興高采烈爬上巫嶸的手心,耀武揚威,黑色硬毛看起來威武帥氣,只還是長了八隻豆豆眼,又明又亮。
巫嶸掐了掐它的滾圓腹部,黑巖狼蛛的絲囊和毒囊都在這裡,一滴毒就能毒死一百個劉虎。
想要把大狗從劉虎手中弄出來很簡單,殺了他就好。巫嶸是認真在想殺人這事,這次無論是誰要害黃毛,這錄影交出去,巫嶸就沒打算和劉家兄弟繼續虛以委蛇。如果沒經過上輩子後來發生的事,他可能還一直覺得劉豹會是講義氣靠譜的大哥。
上輩子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所謂劉豹給他的恩情,巫嶸自己掙錢後全還回去了,倒還因為劉豹差點住幾年牢。巫嶸確實是個不喜歡欠別人東西的人。這輩子劉豹還想著自持對巫嶸有恩,想等著拿捏他。但巫嶸自己心裡門清。
上輩子他就把恩還清了,這輩子憑甚麼再還一次。
巫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帶花紋墊乾草的巴掌大陶罐,小蜘蛛歡天喜地住進去。又拿出青靈蠱寄生的蛇形槐木雕,小青蛇會意,張嘴吞了四頭惡苗鬼魂,盤到蛇形木雕上。留下吊管家鬼娃娃並兩個惡苗鬼魂看家。
巫嶸穿的上衣,系的腰帶,都是苗族養蠱人慣穿的,大大小小的暗兜隱藏在布褶中。
如果是在大山裡,他還可以背個揹簍來放小蜘蛛的罐子。但城市裡揹簍太顯眼,巫嶸隨手拎了個黑色手提包——這還是那天周巡開車接他,原本裝獎章和榮譽證書的提包,養鬼人同款,裡面空間不小。
翡翠靈芝太大,巫嶸切塊拿了一半,剩下的埋進種血參的盆裡。小蜘蛛褪下的殼也被他收了起來。黑巖狼蛛劇毒,蛻的殼雖然功效差點,但也毒性很重。巫嶸身負蠱種,萬毒不侵,又有小蜘蛛在身邊,這殼對他來說沒甚麼用。一起拿出去,說不定還能在集市上賣個好價錢。
苗刀背在身後,蛇形木雕掛在腰間,蜘蛛罐裝在包裡。巫嶸一手抱著奄奄一息的貓崽,一手拎著提包,先去了寵物醫院。
在工廠被查封后,世紀公園終於再沒有失蹤者,但市裡突然開始嚴打虐待貓狗這事,令這家楊家坪最大最專業,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徹底變成了二十四小時值班。巫嶸把貓崽暫時寄養在這治療消化不良,聽說要做手術,繳納了手術費以及一些零零總總的費用,他前幾天剛拿到手的五萬獎勵金,少了一小半。
剩下的再加上翡翠靈芝,應該也足夠用。
巫嶸向郊區走去。
“你就是榮山吧。”
一渾身被漆黑斗篷籠罩,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高瘦男人提燈等在路口,他聲音乾啞難聽,如同夜梟,手裡的等很像幾
個世紀前的氣死風燈,玻璃罩裡是慘白火光,隱約能透過火焰看到冤魂滿是憎恨的臉。
“我是徐長文。”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馬臉似的慘白麵龐,又從領口摘下個擴音器似的東西,再開口時是年輕人活潑聲音。
“一些小玩意,但在鬼市裡保護自己,隱藏身份就很必要。周哥跟我說你第一次去,很多規矩忌諱不懂,到時候跟著我就行啦。”
“這些東西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
徐長文雖然年輕,但心思細的很,巫嶸披上純黑斗篷,戴上兜帽後。只露出好看堅挺的鼻樑和優美唇形。普通人這麼穿肯定眼前一抹黑,甚麼都看不到,但養鬼人可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手心裡長眼的,有讓鬼幫忙看的,有自己開鬼眼的。
出發前巫嶸瞭解過,當即陰氣匯聚在左眼,巫嶸睜開鬼眼,世界頓時變得不同。更純粹,黑白分明,眼前的徐長文輪廓是灰色微偏黑的,這說明他靈魂屬陰性,而他小腹部有一團漆黑影子,似是感到了巫嶸的注視,團成團一動都不敢動。
這是他養的鬼。
“奇怪,我怎麼感覺冷颼颼的呢?”
徐長文搓了搓胳膊,疑惑嘟囔,轉而對巫嶸說:“我給你挑的這斗篷是專門給自由人準備的,你眼前面那塊工藝和墨鏡類似,你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你的面容。
巫嶸:……
巫嶸閉上鬼眼,正常去看,果然眼前的世界清晰多了。徐長文話語很委婉,也很客氣,照顧到巫嶸的自尊心,這斗篷說是給自由人準備,實際上差不多就是給鬼怪過於虛弱,不能開鬼眼,不能融鬼於身的準備的。說好聽點叫自由人,說難聽點,外面都譏笑他們是殘廢,瞎子。
既不是普通人,也當不了養鬼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只能養殘疾鬼,或者其他不算兇悍靈物的自由人在初期很受歧視排斥,直到三十五年前,一位將殘疾鬼養成厲鬼的傳奇強者連續完成多項s級任務,登上世界獵榜,高居前十,建立了自由人協會,廣大自由人的處境才好些。
“自由人協會很排外,同樣也護短,雖然福利少點,但你出事可以用徽章呼救,附近的自由人就會來支援你。”
“當然,得救後是要付錢的。”
徐長文嘮嘮叨叨,頗有周巡風範。只是他又用上變音器,這聲音就跟老妖講鬼故事嚇唬小孩似的。
“你現在只是登記成自由人,還沒去自由人協會報到吧。”
“嗯。”
“這樣也好,說不定在鬼市裡能找到提升鬼氣的辦法,到時候再練練還能註冊養鬼人。”
徐長文安慰道,當看到遠方出現和他手中提燈同樣慘白,飄忽不定的光芒時,他閉上嘴,戴好兜帽,低聲道:“進了鬼市,你就叫我山雀,就像我叫你榮山一樣。”
“記住了,多看,多聽,少問。看中甚麼了想買就買,鬼市裡真東西多,假東西也有,全憑眼力。”
徐長文不會一直陪著巫嶸,畢竟巫嶸不是孩子,也算養鬼入了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讓人發現的秘密。尤其是自由人,他們鬼都有殘缺,購買的物品也通常是補全殘缺處的。如果被認識人看到,說不準就會猜到他養的鬼的弱點。
徐長文心思七竅玲瓏,深知適當的陪伴講解是好心,過度的看護陪同倒有極大可能好心辦壞事。於是在進入鬼市後不久,他便與巫嶸分開了。
鬼市在郊區,陰氣屏障籠罩,保證只有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