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好些小弟聽巫嶸回來都自發趕過來了,啤酒擺了滿滿一桌子。
“給我們嶸哥接風洗塵!”
黃毛豪爽一口乾了,抹掉嘴邊沫子,拿起串烤肥羊腰大吃起來:“嶸哥,改明咱們再去小楊家,那小子藏了好幾瓶好酒!今天先喝啤的吧,哥幾個不知道你回來,沒咋準備。我今晚搞得直播是豹哥早跟我聯絡的,不好推,委屈你了。”
“嶸哥抽菸!”
小弟殷勤給他點上煙:“豹哥唸叨你好久了!”
“酒吧怎麼關了?”
冷不丁巫嶸問道,今天從醫院出來他本是先去找的大哥劉豹,這是道上該有的規矩。但酒吧沒開門不說,劉豹的手機也一直在佔線狀態,聯絡不上。
“誰知道呢,現在條子查的嚴,兩天前豹哥就把酒吧關了,囑咐哥幾個安生點,最近別惹事。”
紫毛小弟聳肩,吃的滿手都是辣椒紅油,衝黃毛努嘴,嬉皮笑臉:“多虧陳哥收留,不然哥幾個就要沒飯吃了。”
“去去去,就你嘴貧。”
本名陳誠的黃毛給他嘴裡塞了個雞翅,流裡流氣的臉衝巫嶸靦腆笑笑,不好意思道:“我這都是小打小鬧,哪有嶸哥牛逼。你看嶸哥說養鬼就養鬼,這才幾天啊就訓得服服帖帖。”
說罷黃毛興沖沖起身拉開窗簾,他跟巫嶸就住隔壁,從窗戶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巫嶸別墅亮著燈的二樓。遠遠就看到一塊抹布憑空飄起,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把窗玻璃擦得鋥光瓦亮。
“你看看你看看,這鬼訓得多有水準!”
“不愧是嶸哥!”
“這鬼訓得比條子們的狗都聽話都好!”
小弟們佩服不已大呼小叫,彩虹屁不要錢的吹,看到巫嶸短袖下纏滿繃帶的左臂,臉上更全是敬畏羨慕。
“嶸哥,鬼大爺抽香不,脾氣好不?”
“嶸哥以後吃公家飯,別忘了兄弟們!”
小弟們吵吵嚷嚷,氣氛火熱。巫嶸冷情冷性,在這群人中卻也絲毫不顯突兀。他指間夾著煙,靜靜看這群年輕的兄弟們嘻嘻哈哈胡鬧,眼中卻是上輩子他們年長後被生活磨得頹然死氣沉沉的模樣。
當混混看起來瀟灑帥氣,年輕人很容易沉迷在這種桀驁意氣中,但世界是公平的,年輕時荒廢的時間,會讓他們在年長後迎來社會更殘酷的毒打。
上輩子巫嶸吃了沒文化的虧,走了比別人更多的彎路才建起個小公司,把還願意正經幹活的兄弟們都安排了進來。這輩子世界變了,兄弟們卻沒變,他們都是普通人,境況不比上輩子好多少。巫嶸管的嚴,他手下小弟們丁點不沾販毒這種來錢快的活,正經看場子錢賺的不多,日常吃喝花銷剩不下多少,連護身符篆法器都買不起。
呆在安全區裡看似無事,但誰知道那天說不準就有厲鬼襲城。倒時候養鬼人天師都不定能活,更別說身為普通人的母親和小弟們了。尤其現在巫嶸也缺錢,無論在哪個世界,錢都是萬萬不能少的。
多點錢就多點選擇餘地。
看著黃毛客廳角起堆放的各種攝像直播儀器,巫嶸心中隱約有了想法。他慢吞吞喝下杯啤酒,沒有說話。巫嶸就是這麼個沉著性子,在事情沒準頭前從不會輕易開口。
酒過三巡,夜已經深了。外面巡邏車剛經過播報過一輪‘子時將至,停留在外的普通人儘快回家’。酒足飯飽後小弟們走了幾個,剩下大多打著酒嗝,和黃毛一起鼓搗那些直播的玩意。
“嶸哥對直播感興趣?”
黃毛最是尊敬巫嶸的,被他問起時不好意思搓手,就像成績不好的小孩見家長:“我也沒啥能拿出手的,沒弄著過甚麼真鬼,弟兄們抬舉,其實混口飯吃都難。”
說到這,黃毛有點沮喪,不自覺又點了根菸蹲在地上:“現在直播業早就飽和了,世面
上好點的,見鬼度高畫質的攝像機根本弄不到,平臺裡大主播要麼有錢要麼真才實學,都加了攝影社。咱這裝置就不行,就能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面的人。”
黃毛這人最擅長自我調節,剛低落沒幾秒就振作起來,興高采烈衝巫嶸道:“嶸哥你不知道,這次直播可是豹哥給我安排的,說是播好了就能跟鬼影影片簽約。你看這個!”
他從裝置那邊珍而重之給巫嶸捧過來一小匣,小心翼翼用衣袖擦了擦蓋子,開啟來看,裡面是塊手錶似的行動式小型拍攝裝置。
“這是豹哥暫時支援我的裝置,市面上最新的見鬼鏡頭,只有攝影社幹事才能弄到的好貨!”
黃毛剛拿出那小匣子,巫嶸就覺出一股淡淡陰氣。他手一攤,黃毛雖摸不著頭腦,但條件反射乖乖把匣子交到了巫嶸手裡。
這是個木製匣子,巴掌大,不新不舊,木料看起來也普通。木匣剛到手嘶嘶吐信聲便從巫嶸手腕傳來。黃毛被唬了一跳,定睛一看一驚一乍:“臥槽,嶸哥你啥時候訓了條小青龍!”
靈異復甦後,諸如黃鼠狼,山魈,刺蝟,狐狸,蛇等本就有靈的動物更被編的神裡神氣,輕易不能直呼其名,都有各種代號。黃毛專門搞靈異直播,花裡胡哨啥都見過,小青龍對應的便是青蛇。
“哥,你這青龍真俊!”
青靈蠱通體碧翠欲滴如上好翡翠,繞在巫嶸手腕上跟個蛇紋翡翠鐲沒兩樣,漂亮極了。它嘶嘶吐信,探頭探腦向木匣方向看。親暱愜意的情緒傳到巫嶸心底——青靈蠱原初寄生之所是由墳地裡的百年老槐木雕成,嫁蠱後被巫婆一併都給了巫嶸。
槐木最是養鬼養靈,陰氣旺盛,最適合養靈蠱。
小青蛇之所以對木匣有反應,正因為它也是個槐木匣。年份還不算低。只是被特殊處理過,陰氣內斂,尋常人感受不到。
“去哪直播。”
黃毛反應慢了一拍:“啊?今天嗎?”
“今天去九號公路那邊!”
紫毛小弟樂呵呵插嘴:“聽說半個月前有幾個夜跑的在那撞了鬼,陳哥去碰碰運氣。”
“去去去,甚麼叫碰運氣!”
黃毛最是機靈,慣會察言觀色:“嶸哥感興趣?”
“嗯。”
巫嶸不置可否。
“那感情好,都打起精神來啊,咱今天就請嶸哥來掌掌眼!”
黃毛高興一拍大腿,抬手看錶:“再過倆小時咱們就出發!”
楊家坪有宵禁,子時最嚴,過了一點後就會鬆懈,這邊算是郊區,巡邏車來的更少,小心些是能混出去的。黃毛一看就是作死經驗豐富,很老道的指揮同伴們收拾東西。
“陳哥,黑狗血缺貨了,咱這就剩下點鬼畫符了。”
憨厚老實的綠毛顛顛過來:“要不把那兩隻大公雞給帶上?”
“帶甚麼雞啊黑狗啊,這埋汰誰呢,沒半點眼色!”
黃毛恨鐵不成鋼教訓了綠毛一通:“沒見這次嶸哥跟著?有嶸哥罩著咱們怕過誰!”
綠毛脾氣好,被拍腦殼也不生氣,憨憨的笑。幾個敢打敢斗的混混在巫嶸面前就像大男孩似的,嘻嘻哈哈把道具收拾到了黃毛的二手面包車上。出發前巫嶸回別墅一趟,揣上了鬼娃娃。帶著一聽要出去打野食就格外興奮的小蜘蛛和青靈蠱,上了麵包車。
九號公路離別墅區也不算遠,以前這邊也是繁華的,但幾年前一次鬼潮突破了安全區,將這裡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