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巫嶸正在花香走廊,他想收一隻攻擊性強的蠍類蠱或者蛛類蠱。眼看碎石如冰雹墜落,他貼緊巖壁躲避,就在這時,一根絲晃晃悠悠從洞頂垂落,非常努力的落到了巫嶸臉前。
咔咔。
費勁千辛萬苦從繭子裡掙扎出來的小蜘蛛親暱敲擊前肢,衝巫嶸打招呼。
巫嶸從沒有見過如此小的蜘蛛,不比芝麻粒大多少,像是剛孵化出來不久,殼還是半透明的,眼睛又圓又亮,像是用墨筆點了幾個小點點。只是巫嶸的呼吸就將它吹得晃晃悠悠,跟盪鞦韆似的。
噌。
小蜘蛛向上躥了一節,就像巖洞上有東西慌忙想把它勾回去。但它勾絲的速度比不上小蜘蛛拼命放絲快,又回到了巫嶸臉前。
咔咔!
算了,就它吧。
眼看巖洞晃得越來越厲害,巫嶸咬破手指,伸到小蜘蛛面前。血滴都比它還要大,小蜘蛛喝的肚子滾圓,一點微弱雀躍的幼稚念頭傳到巫嶸心底。
它,它想住畫著花紋的陶罐,墊著乾草那種!
“可以。”
巫嶸應允,小蜘蛛高興到吐絲,無師自通藏到了巫嶸指甲縫裡,用絲固定住自己。在青靈蠱越來越猛力的撞擊下,巫嶸離開了老苗洞,被青靈蠱帶著重返現實。
“他們出來了!”
守了火塘一夜,寨中所有人都面帶疲色,但當巫嶸回歸時全部疲憊都被喜悅衝散!
“巫嶸收復蠱種了,他成功了!”
天色還未明,火塘仍熊熊燃燒,到處洋溢著喜悅的氣氛。悠揚歌聲響起,如百靈鳥振翅起飛,蠱種對寨子來說是希望,是源自血脈的虔誠信仰,對於一個被惡苗圍困,瀕臨滅亡的寨子來說更是無與倫比的喜訊!
艾橋笑容滿面為他端上補血的草藥,許多年輕苗男苗女跳著舞蹈發自內心向巫嶸行古禮。寨老哈哈大笑,滿臉喜色的抽菸袋,笑的眼睛都要眯起來。巫婆在白牯的攙扶下走到巫嶸身邊,仔細端詳。
“倒還是個男娃。”
巫婆語氣如常,但一直緊皺的眉頭鬆緩了。
“要是變成個女娃,翠翠得撕了我這老婆子。”
“阿嶸有巫家血脈,肯定是吉人天相的。”
寨老笑呵呵打趣:“對不對白牯,巫嶸是不是瑞氣千條。”
“白牯?怎麼不說話?”
白牯死死盯著巫嶸背後,瞳孔地震。
他是不是看錯了。
為甚麼會有五十個破破爛爛,畏畏縮縮,死相怪異悽慘的惡苗鬼魂跟在巫嶸背後!
作者有話要說:
白牯:是我低估了,巫嶸此人竟恐怖如斯!
巫嶸:真香,哎真香
第19章 巫學會
別說瑞氣,鬼氣盛的幾乎凝成實質!
潛入苗洞的惡苗人數很多白牯知道,巫嶸很強白牯也知道,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全死了不說,還都成了巫嶸的鬼僕。老苗洞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一直以來對自己能力十分自信的白牯恍惚了。
當他的下屬,我真的夠格嗎。
有了蠱種,寨子廢棄多年的蠱陣終於有核心能啟動,起碼能在惡苗圍攻下撐個一年半載。而沒過幾天,以格朗為首的惡苗人又來到寨子,只不過這次他不是來進攻挑釁,而是重新和寨子簽訂了一年後的決鬥,甚至在許多條件上都退讓了。
“為了自己的小命,格朗也會全力促成此事。”
白牯冷靜分析道:“丟了十子孑孓蠱,又死了這麼多的下屬,如果事情暴露他少寨主位置不保。拖延時間也是給他自己一個捲土重來的喘息之機。
巫嶸剛收復蠱種還未孵化,從蠱也沒長成,決鬥時間在一年後便給了他充足成長時間。到時候會發生甚麼
也未可知。
白牯心中有數,勸道:“你把巫婆傳給你的《蠱王歌》背熟,提升自身實力最為重要。很多初期滋養蠱種的珍貴藥物也需要重新熬製,不急。”
“你為甚麼總往我身後看。”
巫嶸忽然道:“你認識我。”
“嗯?我當然知道……”
巫嶸靜靜望著他,目光黑沉,重複道:“你認識我。”
不是從進入寨子開始,而是在更久之前,或者另一條時間線。鬼童,白牯,有問題的人巫嶸到現在就遇到了兩個,而且對他的態度都非同一般。
巫嶸要弄清這裡面到底有甚麼門道,他不喜歡事情失控的感覺。
在他的注視下,白牯神情微變,臉上笑容隱去,沉吟片刻斟酌道:“我往你身後看,是因為你身後跟著數十名惡苗鬼僕。”
“沒人不認識你。”
他饒有深意,著重道:“你很有名。”
這句話放到任何語境都不為錯,但巫嶸直覺認為白牯話裡有更深含義。
“你……”
轟隆!
白牯話音未落,突然被晴日炸雷打斷。這雷格外響,震耳欲聾,像有人在他們耳邊放了個二踢腳。全寨子的狗都開始叫,巫嶸隱隱有種心悸的感覺,看向白牯,卻見他也是驚疑不定,臉上露出幾不可查的惶恐。注意到巫嶸目光,白牯勉強笑了笑,試探道:
“我……”
轟隆隆!
“晴天怎麼會打雷哦,難道又有大鬼出世……”
遠處寨子裡的人也覺出異樣,疑惑喃喃。而在第二聲驚雷轟鳴響起後,白牯臉色煞白,完全不正常,白的像一張紙。驀然他‘哇’地吐出一口血,那血紅中帶黑,含著許多血塊,觸目驚心,像是內臟碎片,邊緣焦黑,散發出不正常的氣息。
不是單純的血腥味,像是有甚麼東西半邊燒焦,半邊還是生的,那種混雜著血味肉味令人作嘔的氣息。白牯抖著手,從自己懷中拿出了個寬葉草編的小人。
小人不過一紮長,身上穿著件不倫不類黑布衣裳。但它現在焦黑了一半,像被雷狠劈過一樣。白牯一碰它便撲簌簌散落成灰燼。
巫嶸瞳孔驟縮,他感覺自己背後一直以來的陰冷冰涼感消失不少,似是為他承了雷霆天威。
這是無形的警告。
有些話是禁忌,半點不能提。
從那天起白牯一病不起,直到巫嶸要離開時都仍臥病在床。出來送他的寨老惋惜道:“本來想讓白牯跟你一起去,他養蠱巫術都會一點,有他跟你一起要遇到問題也好解決。”
“哼,誰知道他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嘴又沒把門。”
巫婆冷哼一聲:“要不是有替身草人在早就成灰灰了。沒死就是祖宗保佑,也算是個教訓。”
和剛見時比起來,巫婆倒是精神很多,不用人扶自己一路把巫嶸送到了寨子外面。
“記住了,蠱是活物,也是靈物,你既然要驅使它,就要餵養好了,時時關注著。”
“嗯。”
肩膀上傳來一陣應和般的嘶嘶聲,小青蛇盤在巫嶸肩膀上,像是第一次出遠門的幼兒園小朋友高興左顧右盼,細尾巴尖晃來晃去,興奮抬著身子衝巫婆嘶嘶吐信。嘶聲中巫嶸指甲縫發癢,他叩了叩指甲,安撫住因為跟青靈蠱同處一‘室’而格外惶恐不安的小蜘蛛。
青靈蠱原身是竹葉青蠱,萬物講究相生相剋,黑巖狼蛛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