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朗,你竟然還敢來這。”
他們拖延的時間夠久,下一刻只聽一聲厲呵,寨中青勇們手持苗刀長槍出現,緊接著人群分開,白牯與艾橋一左一右,攙扶著巫婆走上前來。
格朗陰狠瞪了白牯一眼,再看到老人肩膀上嘶嘶吐信的小青蛇時得意神情終於有所收斂,忌憚嘶聲道:“你竟然真養出了專門對付鬼蠱的青靈蠱!巫婆,以人力強行養靈蠱,你難道不要命了嗎!”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敢到我臉上來撒野。”
巫婆陰沉沉道:“你父親尚不敢如此,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黃毛小子到底有幾分手段。”
“哼,巫婆,我是勝不了你。”
“但你那個好外孫,巫家唯一血脈,中了我的十子孑孓蠱,恐怕是活不過明夜子時了!”
格朗猙獰大笑起來,說出來的話讓寨中老人面色驟變,寨老更是不敢置信失聲道:“十子孑孓?你竟然煉瞭如此傷天害理的鬼蠱!”
在十名剛懷孕的婦女身上下鬼蚊蠱,等到她們懷胎十月將要臨盆的時候十隻鬼蚊就會代替胎兒破腹而出,再分別用一個月,十個月,十歲的嬰兒,兒童,加上各種珍貴草藥方劑培養,養成後十鬼蚊互相廝殺十留其一,這便是十子孑孓蠱!
“傷天害理?我殺的都是畜生,怎麼可能傷天害理!”
格朗意得志滿大笑,語氣陰狠:“現在鬼蚊已入他腹中,等過了十個時辰神仙也救不了。巫婆,我勸你還是儘快把蠱種交上來,否則的話,這巫家最後一支血脈可是難保啊!”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面色都極難看,恨不得撲上去把格朗打殺。巫嶸臉色也有點難看,只是他的難看和其他人不太相同。
他隱隱明瞭剛才飽腹感是怎麼來的了。
巫嶸有點噁心。
“若是不信,現在我便讓你見識一下十子孑孓蠱的威力。”
格朗說罷,語氣輕柔起來,帶了蠱惑意味,用苗語道:“好蚊兒,鑽,鑽,鑽。”
他在那裡使勁發狠兒‘鑽’了半天,巫嶸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格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誘鬼劑大鬼:投餵。
大善人格朗:吃,多吃點。
“一杯茶,一包煙,一餓餓到第二天”梗來自劍三!
第14章 火塘祭祀
眾目睽睽之下格朗又驚又怒,咬牙切齒不甘心繼續道:“蚊兒嗡嗡,吃人心肝,蚊兒振翅,破腹而出!”
巫嶸:嘔。
“哈哈哈哈,看,巫婆婆,可別怪我沒給你留時間。”
格朗陰狠獰笑:“明日子時前,若不交出蠱種,巫家血脈可就要在你這輩徹底斷了!”
說罷他大笑著帶人轉身離去,剛走兩步身體晃了晃,隨後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等走的遠了,格朗突然噴出了一口血,臉色蒼白萎靡渾身發抖,像是隻被暴雨淋溼的小狗,遭到重創一般。屬下們大驚,忙過去攙扶。
“少寨主你怎麼了!”
“滾,都給我滾,沒用的東西!”
格朗一把揮開下屬,又驚又怒,滿口猩紅大發脾氣:“誰說他是普通人?是存心想害死我嗎!”
剛才那口血是反噬吐的,格朗憋了半路,憋得臉都白了。但再白也比不上他心中驚濤駭浪——十子孑孓蠱和他的聯絡竟然斷了!不只是子蠱沒了,就連母蠱也沒了,全沒了!被一窩端了!
格朗的心在滴血,心疼地肝顫,他動用了幾乎全部資源培養這蠱,本來打算帶它吃幾個人就養成本命蠱的,誰想到第一次拿出來用就慘遭滑鐵盧!但格朗絕不能說出來——父親有很多子嗣,他少寨主坐的並不穩,十子孑孓蠱是他的資本,要是被哪個兄弟知道,他自己下場
恐怕悽慘。
“哼,有些小本事又怎樣。”
冷靜下來的格朗臉頰抽了抽,目光兇狠:“他身上確實沒有別的氣息,是個普通人,估計是那巫老婆子的青靈蠱作祟,可惡,可恨!哈哈,這代巫家獨苗竟然是個男的,老天要滅他們苗寨。就算僥倖能進到坑裡又怎麼樣,我也有後手。”
想到這,格朗眼珠一轉,瞥了眼不知是否忠心的屬下們,心中冷笑。
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後手,這是獨屬於他的機緣!
“白牯,巫嶸,給我等著。我要把你們頭顱割下,曬癟風乾掛到寨子外面,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
“格朗此人陰險狡詐,定藏有後手。”
巫嶸重回寨子,一路上寨老看他的目光愧疚又痛苦,旁人待他也極為小心,說話聲音都輕了,就像他是個易碎的瓷娃娃。
也差不多如此了,就算苗男苗女真中了十子孑孓蠱也是死路一條。只不過這種蠱陰毒狠辣,卻也不是立刻發作的,才留有時間。將巫嶸送回吊腳樓,寨老和巫婆等人立刻去商量對策去了,留下白牯來安慰巫嶸。像白牯這麼上進的人,立馬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你現在中了十子孑孓蠱,此蠱兇險非常,恐怕只有蠱種才能救命。”
唉,甚麼十子孑孓蠱,早就沒了。
白牯這一支向上世代都是寨子裡的大巫,他父親兄弟都死光了,就剩下白牯一個。
也只有白牯能看到,那十子孑孓蠱在進入巫嶸體內不到半秒就被團黑暗吞沒了,簡直像送菜,看的白牯心驚肉跳,滿身冷汗,回來路上心中都是慶幸——幸好他沒想著弄死巫嶸。死後能成厲鬼的人,生前也肯定不簡單。
至於鬼蠱已被吞噬這件事,巫嶸不說,白牯也不會向外透露,反倒內心對巫嶸的忌憚認可又高了一重。
按兵不動,示敵以弱,貓吃老虎,實在是好深沉的心思!
白牯心照不宣望了他一眼,原本還想慢慢接近,贏得巫嶸信任,但現在看到他隱藏實力,莫名的危機感攥住了白牯心臟。沒用的手下是沒有價值的,不能耽擱了,他必須儘快展示自己的能力。
“格朗養了只‘貓’”
白牯道:“我父親是寨子裡的大巫,曾在山林中看到過那隻貓。它並不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枉死山林中人的怨氣千百年積聚,恰逢靈異復甦時陰氣大漲,從而誕生的邪物。不知道格朗用甚麼手段讓貓跟了他。這東西貪婪成性,心眼極小,睚眥必報,而它最喜歡吃的就是蠱。”
“蠱彙集天地靈氣所生,對它來說是大補之物。不僅是無主野蠱,就連苗人的本命蠱它也能用特殊辦法吃掉。巫婆耗盡心血培育的青靈蠱本是專門用來對付鬼蠱的,若你今天去老苗洞繼承蠱種,巫婆可能會把青靈蠱交給你防身,但貓卻是它的剋星。”
“它無影無形,來去自如,很可能會在蠱種受到你血吸引現身時突然襲擊,殺人弒蠱。”
……
你為甚麼知道這麼多啊。
巫嶸沒說話,深深看了眼自爆卡車的白牯。
接受到他的目光,白牯不知想到了甚麼,肅然道:“我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解決。”
巫嶸:?
他只是覺得有點煩,又不能張嘴,想讓白牯趕緊走。索性現在時間緊迫,就算有上輩子記憶的白牯也要提前去準備很多東西。告辭後走到門口,白牯猶豫一下,轉身對巫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