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家宴辦起來也是不小的,幾房的姨娘和兒子女兒加起來,也是好大家子人,一張桌都坐不下。
這家宴辦在花園裡。花和月搭配,比較詩情畫意,加上今晚天氣適宜,在這裡舉辦家宴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會兒子家宴還有沒有開始,侯府裡的幾個年紀尚小的公子在園子裡嬉鬧,女兒們則在園子裡的湖邊放著花燈為家人祈福或者求個如意郎君甚麼的。
江糖也捧了個花燈在湖邊等著三個姐姐們放完再放。她腳還沒怎麼好,其實是不想放的,但是原身的娘太希望她能跳出侯府了,這次女兒遇險又是被七王爺所救,便催著腳還有些微腫的女兒放個花燈為她自己和王爺的姻緣祈福。
江糖也是想到了那天七王爺救她的英姿,忍著腿上那點不適去了湖邊。
她等了好一會兒,前面的三個姐姐終於把花放好了,她讓開了些位置,等著她們離開。而這時,不知那邊有誰過來了,花園裡的人都朝著某個方向看去,發出一些驚呼聲。江糖身邊的二姐姐更是直接撞碰了她的肩朝眾人看著的方向望去。
江糖的指令碼來就還沒好,被她這一撞,不得不退開兩步,腳上的疼痛感又上來了,她還險些跌進湖裡。她不由得有些惱怒地看著了二姐姐一眼,但發現她根本沒注意她,彷彿剛剛那一下真是意外撞的不是有意。
江糖咬了咬唇,被撞一下也不是甚麼大事,但她本來就在湖邊,這二姐姐平時就看她格外不順眼,誰知道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可對方不給回應,她又沒事,自然沒有辦法。想到這兒,她又不由得埋怨地看了一下在她身後的新丫鬟。也太沒有眼色了,都沒有注意到二姐姐對她下手,和心細的夏夏完全沒得比。
最重要的是,這新來的丫鬟竟然也和別的人一樣,都朝某個方向看去,完全沒把她當回事,更別說注意到她剛剛發生了甚麼了。
江糖有些氣,又有些委屈。夏夏怎麼就離開她了呢?她看過的小說告訴她,一般忠心的下人是不會被利益誘惑的,而被誘惑的了一般都會成為反派,回過頭來對付曾經的主子。江糖蹙著眉,瞧著被老夫人親暱帶在身邊的夏夏,已然悄悄將盛夏劃入了後者。
盛夏今晚穿了一套鵝huáng色的裙子,桃花妝,整個人如chūn日裡的鮮嫩花朵,嬌俏可人、含苞待放。
這套是心機傅衍特意選的。
選服裝那個環節,是由傅衍決定的,不過喜不喜歡還是看盛夏。盛夏無所謂,只要不醜就行,再加上她這副本里的臉,其實確實還像個未成年,穿著少女一些也沒甚麼不合適的。
根據劇情的發展,傅衍也知道盛夏原來就是這個五小姐。於是傅衍選擇了“華麗、活潑、可愛、高貴、優雅”這五個屬性標籤來挑選配飾,也是沒有比拼物件,不然傅衍覺得他家夏夏肯定能輕鬆拿個SS。
不,不對,還是有比拼物件的。這不,他們到這花園裡的另外幾位小姐不都是PK物件嗎?
大小姐已經訂了婚,穿著更為端重穩重,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但她的年齡擺在那兒,瞧見盛夏這身裝扮,眼睛也亮了亮,不過也只是多看了看,並沒有多問。二小姐穿得最為貴重,選料講究,衣服上繡著的花樣也很高貴大氣,就是穿著這身進皇宮也是沒有問題的,然而問題就是在於太華麗了,不太適合家宴這種溫馨的場合;而三小姐是三姨娘的女兒,三姨娘雖然不是甚麼善心人,但她教的女兒倒是溫婉,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裙子,既不會奪了嫡姐姐的風頭,又能突出本身的特點,捏著帕子悄悄朝盛夏看過來,又不太好意思縮回目光的樣子,還有些可愛。
最後就是江糖了,她穿了一身白衣,花紋花飾都很淡,頭上也沒有甚麼明亮的首飾,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她似乎以為這樣的穿著就是女主標配,會成為萬花叢中那一抹獨特的白,但因她氣色差勁,眼下還有沒遮好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和唯美不怎麼搭邊,倒是有些像有病。尤其是她走起路來就更像了,而且她的表情也沒有高興的情緒,整個人的標籤就是“頹廢、病弱、淒涼”,完全被盛夏這一身吊打。
傅衍舒慡極了,帶著盛夏入了座。
其他人也回過神了,也跟著落座。
還在湖邊的江糖緊盯著盛夏,可她以前這心細的貼身丫鬟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她低垂著頭,假裝無事發生,蹲下身將花燈放進了湖裡。
花燈落入湖面,dàng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並不起眼,但也昭示著不平靜。
江糖看著湖面自己被湖面扭曲了的倒影,沒敢立馬起身,她總覺得有很多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而這些裡,幾乎全都是嘲笑她的。